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圈外人眼睛看见秦腔的声音

作者: 浙江戏曲网 更新时间: 2019年12月19日 23:21:19 游览量: 195

简述:

大雁塔北广场以东是陕西戏曲大观园,第一眼看见的是四座彩色脸谱浮雕,生、旦、净、丑,交代了秦腔的四个行当

大雁塔北广场以东是陕西戏曲大观园,第一眼看见的是四座彩色脸谱浮雕,生、旦、净、丑,交代了秦腔的四个行当。往南,是六尊人物雕塑,真人大小,孙仁玉、范紫东、马健翎等,都是陕西秦腔艺术家。往北,有四组秦腔演出小品雕塑,,《柜中缘》《三滴血》等,人物造型鲜活,栩栩如生。

  脸谱,领军人物,演出小品三样,任何一个省的地方戏曲里都是必须有的,比如晋剧,比如沪剧,秦腔与它们的不同之处在于唱腔,激越高昂,直冲斗牛。但是秦腔声调又哪是高昂两个字托得起的?在中国所有剧种里,秦腔声调最具有煽动性和侵略性,气焰万丈。说侵略性,是说秦腔声调是有生命有魂的,演员台上一张口,一股莽魂径直就奔台下观众心窝子而去,心窝子里藏得很深的小鸡肚肠啦、柴米油盐啦、爱情万岁啦,一股脑地被莽魂扫地出门,只剩下贲张的血管,咚咚跳的心。有个传说,说是某草台班子到一山村演秦腔,当家小生只唱了三段折子戏,第二天便有本村的外村的五个顶尖姑娘媳妇跟着班子私奔而去。小生抵挡不了五个人追索,干脆教习她们秦腔,后来又成立了五凤剧团,风靡一时。

  传说归传说,问题是戏曲大观园能不能用雕塑把秦腔的特别声调表现出来,不会在雕塑肚子里偷偷安个喇叭吧?

  往东走,往大观园深处走,突然看见左手边草坪里有一个高两米多的黑色圆雕,只有一个头,两只手,造型诡异,手法大胆,先吸引住了游人的眼球。

  头立在变形的身子、其实就是一根柱子上,蒲篮般大小,脸朝天上看,戴着眼镜,眼镜框有小孩滚的铁环那么大。不见躯干不见胳膊,冷不丁就有两只巨大的手出现在一个矮台子上,每只手都拿着一根小木棍。手的前头,一块儿看不见的幕布上走动着三个彩色皮影人物,像是在出演《穆桂英挂帅》。这时才看出门道,原来雕塑表现的是皮影戏的前台和后台,那个头很大戴眼镜的叔叔,兼任操纵皮影和伴唱两个职责,唱的正是秦腔。

  眼镜叔嘴张得跟脸盆一样大,头扬起,眼睛眯成一条线,进入角色了,陶醉了,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。本来是要感染台下观众呢,不承想反倒被自己的激越给罩住了,物我两忘,走火入魔。噫!游人终于能用眼睛看到秦腔声调了,声调在眼镜叔盆大的嘴里,在他那雾蒙蒙看不清东西的眼睛里,在脖子上暴起的青筋里。

想来雕塑作者可能出生在秦腔世家,耳濡目染,每天肯定也要吼上两句,起码是个票友,要不然咋能给雕塑绘声绘色,下刀如神,刀刀都有秦腔的元素,秦腔的词汇。秦腔是陕西的魂,看似好多人都能哼两句,普及面很广,其实秦腔并不随便接纳一个人,秦腔也有门槛。拿我来说,小时候缺少秦腔氛围,身边没一个会唱秦腔的人。40年前从西安到青海当兵,因会吹笛子被招进团宣传队,领到的乐器却是从来没有摸过的大提琴。恶补了大提琴,却要给队里主打节目秦腔剧《练兵场上》伴奏。三个月后节目演完,交结了十多个拿秦腔当命的战友,从此敬畏秦腔,却再没有碰见与秦腔打交道的机会,至今没取得秦腔入门证。

  秦腔威猛,秦腔也很谦虚,平易近人,戏曲大观园的雕塑就不设门槛,静候各色人等前去参观。秦腔圈内人看了雕塑后发啥感慨我猜不出来,圈外人眼睛看见秦腔的声音,就看见了秦腔的魂,秦腔的魔力,看到了奇迹。